第22章 辅导课
  第22章 辅导课
  后来半月, 季杳杳拿出大量时间学习语文这一科。
  但文科成绩毕竟还要靠积累,短时间内,收效甚微, 看不到太明显的进步。
  所幸时远周末留校, 他们总会约着一起来教室上自习。
  摸底考之后, 每周都会有语文测验,季杳杳依照时远讲过的做题方法, 能感受到做题越来越得心应手, 成绩倒是没提高太多。
  学习不能心急,他已经帮自己很多了。
  季杳杳不止一次跟他道谢。
  时远平静如常,只说了句:“不用谢, 我之前就说了,是你足够努力。”
  “主要是因为你的做题思路好。”
  “那就是一些简单的经验, 只是题做多了积累的,”时远承认自己对她的帮助,继而又给季杳杳很明确的肯定,“但在任何时候,都不需要否认自己的努力。”
  季杳杳想到陈诗斓的那通电话, 低下头, 说话音调很低, “可有的时候结果比过程重要。”
  “都重要。”
  季杳杳看向他。
  男生低头,写题动作一停, 偏头迎上她的目光, “所以别急。”
  “你好好努力, 我慢慢教你。”
  ……
  时间步入九月中下旬,明海市迎来初秋,热意消散。
  天气预报一直显示阴天, 接连下了几天毛毛雨,室外温度骤降,风声阵阵。
  教室内,窗门紧闭,锁住最后一丝暖意。
  季杳杳这些天都常备着伞,怕突然的暴雨袭来。
  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上完,肖丽顺便拖了几分钟堂。
  走廊外,已经响起别班学生陆陆续续去食堂的声音。
  “两个事,我快点说。”肖丽单手往讲台上一撑,扶了扶鼻梁上架的眼镜,继而开口:“时远同学在之前的省物理竞赛拿了第一名的成绩,算是给咱们一中争光了。”
  “这是省里统一发下来的个人奖状。”肖丽手一伸,直接能递给第一排的同学。
  话音一落,掌声响起。
  季杳杳下意识看了眼被点名的同桌,时远神色如常,默不作声接过红彤彤的奖状。
  他没打开看,直接放在一边。
  断断续续的掌声结束,肖丽清清嗓,继续开口:“这周五周六要举行校运动会,应该也算是你们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运动会,大家踊跃报名。”
  一中惯例,高三班没有任何活动,专心备战高考。
  “行,先吃饭吧。”
  而后,教室里瞬间被哄闹声淹没,大家都在讨论运动会的事。
  周琛从后面跑过来,把手搭在时远肩膀上,也说这事,“我今年还报一千五百米。”
  “时哥,你报什么项目?”
  时远不动声色把他手拍开,淡然回应,“不报。”
  “别啊,肖老师都说了,是最后一个运动会。”说完,周琛把目光移到时远旁边人身上,问了句:“季杳杳,你报吗?”
  说实话,季杳杳对所有运动项目都提不起太大兴趣,压根不可能主动报名。
  随即,她摇摇头,“不了。”
  “你们都不报啊!”
  没等周琛说下文,刚收拾好桌面的宋诗情走过来,站在季杳杳身边,“去吃饭了,杳杳。”
  “好,”季杳杳仰头看了一眼来人,随即起身,跟两个男生说再见,“我们先去食堂了。”
  周琛用胳膊碰了一下时远的手臂,笑嘻嘻提议,“咱们一起呗。”
  时远没做声,身体靠在椅背上,缓缓抬眼。
  正巧捕捉到了季杳杳看过来的目光,视线交叠,没人移开。
  耳边,宋诗情和周琛讨论商定。
  宋诗情:“行,那去二食堂。”
  周琛:“可以,走走走。”
  从教室出来,冷风直接往校服外套里面灌。
  季杳杳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环抱双臂,跟宋诗情走在两个男生前面。
  冷风一吹,她的裤腿往上卷。
  身后,周琛还说着运动会的事。
  时远没搭腔,低头,目光落在季杳杳的脚踝处。
  今天的风恰到好处。
  她白皙的脚踝在眼前时隐时现,银色铃铛摇摇欲坠。
  半晌,周琛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没人回应,继而看向时远,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时哥,你看什么呢?”
  回神,时远面色沉静,“没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周琛:“我……”
  没等旁边人重新开口,前排挽着季杳杳的宋诗情忽然回眸,问了句:“哦对了大学霸,今年省里的化学竞赛也是你参加吗?”
  时远:“不是。”
  他抬眸,填满余光的是季杳杳的纤细身影。
  化学老师确实找过他,但时远明确拒绝了。
  宋诗情:“还以为是你呢,我记得去年是你和蒋梁齐参加的。”
  那次,时远也是第一名。
  宋诗情的印象里,自从时远考到一中后,大大小小的竞赛都是他去参加的。
  还以为这次也一样。
  季杳杳沉默不语,倾听他们以前的事。
  时远:“今年不想参加。”
  周琛在一边附和,“你确实该给别人点机会了,你说要是高中三年都是你参加,第一名没悬念啊,我跟你们说,每次考试成绩一出,我都只看第二名是谁。”
  宋诗情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今年物理竞赛第二名是乔思颖吗?”
  周琛合理猜测,“不是吧,肖老师都没顺便提一嘴,估计是没发挥好。”
  闻言,宋诗情“哦”了一下,继而转回头。
  十二点整,几个人到达食堂,这时间人正多,各个窗口排了长队,一直延申到用餐区。
  宋诗情扫了一圈,问:“吃地锅鸡?”
  “就那个窗口人少一点。”
  季杳杳点点头说好,宋诗情伸手示意她把校园卡给自己,“你和大学霸去占位吧。”
  一边,周琛看看一言不发的时远,又转移目光到季杳杳身上,“对对对,你们先去找座位,我帮她打饭。”
  季杳杳犹豫几秒,开口道:“行。”
  越靠近用餐区,周围的喧闹声继而放大。
  季杳杳找了一处靠窗的四人空位,转头问时远的意见,“我们坐这吧?”
  时远:“行。”
  两个人很自觉地往里面坐,把外面位置留给打饭的两个人。
  季杳杳双手搭在膝盖上,相对而坐,她稍稍抬眸,就能看到时远。
  从落座后,谁都没主动先开口,耳边只能听到无休止的喧闹声。
  季杳杳用手攥着裤子,想了会,抬起头正巧对上时远的视线,她慌神,在嘴边的话被堵住。
  眼前,男生薄唇微动,问:“怎么了?”
  季杳杳清清嗓,把话说出口:“没什么,就想问问化学竞赛的事。”
  时远:“你想参加?”
  其实季杳杳的化学成绩一直很稳定,在之前的学校,也参加过校内的竞赛,只接触过一小部分疑难题。
  而现下,她只是想找话题。
  季杳杳摇头:“我不行的。”
  闻言,时远微微蹙眉,反问一句:“怎么不行?”
  “你理综成绩很好。”时远神色沉静,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餐桌上,漆黑的眼眸满是认真,“而且一中每年的竞赛选拔很公平,找各科老师报名考试,用成绩说话。”
  季杳杳:“题难吗?”
  时远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忽地,端着餐盘的周琛走过来,插了句话,“时哥肯定不知道,他又没考过。”
  视线被人声吸引,季杳杳目光移过去,看周琛在斜对面落座。
  “都是老师苦口婆心劝他参加,学校领导巴不得多拿个第一名,”周琛耸耸肩,话毕,又补了句:“不过时哥压根不喜欢参加这些竞赛。”
  旁边,时远没有作声,眼睫低垂,专注挑着自己餐盘里的米。
  确实如周琛说的这样,如果不是时海庆断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时远压根不会选择去参加竞赛。
  他只是为了第一名的几千奖金。
  大概攒够了高中所需的基本开销,时远就不会再选择参加这类竞赛。
  这顿饭吃得很快,除了周琛,他们三个人要回宿舍午休。
  初秋的雨很凉。
  打伞回宿舍的路上,宋诗情问她:“杳杳,你要参加化学竞赛吗?”
  当事人摇摇头,那会,她只是想找话题。
  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把成绩提上来。
  宋诗情:“我以为你问时远,是想试试。”
  “不过不得不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人与猪之间的差距还大。”
  宋诗情告诉她,之前竞赛她也报过名,那会是高一,还没分文理科,她跟一群高二文科生竞争语文竞赛的名额,最后只考了第六名,连替学校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一中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
  午休后,季杳杳睡眼惺忪,从床上爬起来去上课。
  正巧,下午第一节 课是体育,老师要求他们直接去操场集合。
  队伍松散,在看见体育老师从办公楼下来后,大家快速站好。
  一班的体育委员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在队伍第一排最右侧,叫于晨。
  上课前,体育老师扫了眼队伍,继而问他,“你们班项目报名表填完没?”
  于晨摇摇头,“还没呢,我们班项目没报满。”
  握着计时器的体育老师脸一沉,重复一遍:“没报满?”
  于晨“嗯”了一下。
  体育老师:“还差哪几项?”
  “没人报长跑。”
  情理之中,大家都不喜欢长跑项目,一般会把这种项目留到最后。
  季杳杳站在队伍第二排,悄然低下头,怕因为视线交汇被安排任务。
  接着,体育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没有人愿意报一千五的?”
  周围,鸦雀无声。
  空气凝固几秒,只有一个女生出列。
  体育老师记下名字,继续问:“还有没?”
  “周琛,你跑个一千五。”没等老师抬头,他忽然点名。
  周琛眼睛瞪大,手指向自己,“我?”
  而后,季杳杳回眸,看向好回应声音源头。
  周琛在她斜后方第三排,旁边是时远。
  在她回头的一瞬间,和时远目光交汇。
  耳边,周琛的声音还在继续,“老师,我报了别的项目。”
  “那就再加一个。”
  周琛:“……”
  听周琛不反驳,体育老师先一步开口:“行,这节课大家可以练练运动会项目,注意跑步前做好拉伸,别受伤,解散吧。”
  队伍里弥散的紧张状态消退,大家三三两两离开。
  宋诗情来找她,挽着季杳杳胳膊,两个人去操场的主席台下面坐。
  凉风习习,撩动她的发丝。
  她们两个人都没有项目,季杳杳问她要不要回教室上自习。
  如果不运动,在室外待久了真的会有点冷。
  “一会吧。”
  话音刚落,两人落座后,宋诗情像是响起什么似的,偏头看她,问了句:“对了杳杳,你国庆节回家吗?”
  运动会之后就是小长假,七天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回去。
  季杳杳垂下脑袋,“不知道。”
  她甚至不用问,宋诗情一定会回家,她爸爸甚至还会开着小轿车来接。
  可是,季成明和陈诗斓应该都不希望自己回他们家,她也实在没有勇气主动提。
  怕他们拒绝。
  被抛弃久了,真的会变得小心翼翼。
  宋诗情:“在这学习也挺好的,时远估计也不回家。”
  季杳杳愣了一秒,反问:“他不回去?”
  “对啊,我之前听别人说的,他去年也留校了吧。”宋诗情顿了一秒,评价道:“所以说年级第一就是年级第一,他也是真努力。”
  季杳杳很同意这句话。
  耳边,风声掠过。
  季杳杳在绿茵操场上找他的身影。
  红色塑胶跑道上,时远穿着校服短袖,刚刚跑过终点。
  弯腰,他用手撑着大腿。
  宋诗情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好像寒暑假他都很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