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案件
  第77章 案件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季杳杳这一觉睡得很沉。
  到了早晨六点钟,她才睁开眼睛。
  季杳杳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么长时间的睡眠了,自从心理出了问题, 靠安眠药她都只能勉强睡几小时。
  昨晚, 真是反常。
  揉着太阳穴, 季杳杳环顾四周,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 想着时远应该早就走了。
  季杳杳的酒量还算不错, 昨天只是喝得急,怎么都不至于断片。
  怎么回的房间她都一清二楚。
  包括两个人之间的接触,她对自己好像抱了时远一下都有印象。
  但后来, 季杳杳也是真的睡着了,时远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并不清楚。
  睡觉惺忪,季杳杳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把帘子拉开。
  清晨一缕阳光落进室内,感受刺眼的光芒,她不由自主眯了眯眼。
  俯瞰窗外景色时, 季杳杳忽然想起今天还答应了时远, 要帮他问案子的事。
  转身回眸, 她在床头柜上找到手机。
  刚打开屏幕,五小时前的消息先跳出来, 发信人是时远。
  【时远】:醒酒汤在厨房锅里, 起床记得热一下。
  【时远】:案子的事, 我等你消息。
  季杳杳足足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想着这个时间,薛律师应该还没醒。
  如果上午没有庭审, 他应该会睡到中午。
  随即,视线继续停留在和时远的对话框上,原本她只想回一个“好”字,但又想起时远昨天晚上说的话,他们之间的交流确实有点少。
  最后,季杳杳把打出的一个字删掉。
  【季杳杳】:谢谢你的醒酒汤。
  【季杳杳】:案子的事我会帮你盯着。
  因为现在还早,那边人迟迟没回复。
  而后,她先去卧室外热时远留下来的醒酒汤。
  合上盖子,小火慢炖,季杳杳就靠在墙边,盯着汤里冒出的小气泡。
  这醒酒汤熬的很浓稠。
  她忽然回忆起自己在华盛顿那些年,刚开始案子不好接,她没什么名气,除了leo给的一部分案源。
  想多赚钱,就要靠自己去找案子。
  季杳杳不是无缘无故能一战成名的,leo最初把她招进律所,季杳杳连咨询费都没有资格收。
  现在,她的一小时值四位数美金。
  案源也是她一杯一杯喝出来的,有好几次都进了医院,leo去看她时,说就没见过一个女孩这么拼命的。
  至于让她名声大噪的案子,那是所里谁都不愿意接的,一个强/奸案,证据又碎又多,她没日没夜翻卷宗,偏偏打了个漂亮的仗。
  可算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喝到醒酒汤这种东西。
  半小时后,锅里烧开,季杳杳关了火,盛了一碗汤出来。
  吹了吹,季杳杳轻轻抿一口,有点甜,里面似乎加了冰糖。
  坐在餐桌前,她慢悠悠喝着。
  半小时后,自己的房间门准时被敲响。
  季杳杳放下碗,目光递过去,“请进。”
  “季律,我来送下周的日程表,”luna自然而然地直接钻进屋内,手里拿着文件,话音一落,她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啊,好香。”
  “这个酒店的早餐这么好吗?”
  说罢,luna又吸了两下鼻子,企图找到味道来源,最后锁定厨房的灶台。
  按理来说,酒店的早餐要么是难吃的面包,要么就是楼下的自助餐。
  没记得有暖胃的汤。
  季杳杳直接承认了,“这不是酒店的早饭。”
  “季律,你自己做的啊。”
  luna早就知道她会做饭,也并不惊讶,直接把表放在她旁边。
  季杳杳用勺子舀了汤,看着眼前的热气,低头又喝了一口,她语气喃喃:“一个朋友做的。”
  “朋友?”luna听到这有点吃惊了,她从来没听季杳杳说过明海有什么朋友。
  “嗯,以前的同学。”
  luna拉开她旁边的椅子,眨眨眼,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忍不住八卦了一句:“男的吗?”
  闻言,季杳杳抬眸看了她一眼,最后点点头,“昨天他顺路和我送了一盒草莓,晚上一起吃了个饭,喝的有点多。”
  “对了,草莓你拿一些回去吃,听说是在农家宴摘回来的,应该还不错。”
  然而,luna显然对草莓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只想八卦。
  “季律,你的老同学也是律师吗?”
  季杳杳摇头,“不是。”
  “他是做生意的。”
  闻言,luna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想了几秒,最后得出结论,“那他应该对你有意思吧?”
  “季律,做生意的应该都是大老板吧,真有人会来送一盒草莓吗?”
  季杳杳又强调了一遍,“那是顺路。”
  luna也没反驳,只是问她:“你会随随便便顺路送草莓给别人吗?”
  好像是不会。
  但他们关系又没那么简单,一时间说不清道不明的。
  最后,季杳杳抬头看向她,只抛过去四个字,“你想多了。”
  luna耸耸肩,“那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吧。”
  几分钟后,luna离开她的房间,季杳杳看着眼前的醒酒汤,一阵出神。
  为什么宋诗情和luna都会这么说。
  现如今,时远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
  吃过午饭后,季杳杳给薛律师打了通电话,问遗产继承的相关案子。
  薛律师在那边言简意赅说了大概情况,“具体情况也要具体分析,如果有遗嘱,那肯定是按照遗嘱来分,不然就是法定继承顺序。”
  “案涉四千多万的话,确实对律所是笔很可观的收入,具体的可以面谈。”
  结果和季杳杳想的差不多,没有太大出入,“行,那我跟他说一下吧。”
  虽然她并不是国内的律师,但法律这东西有一定的相似性。
  拿着手机,季杳杳站在落地窗前,考虑着要跟时远怎么说。
  手机界面切到微信列表,早晨给时远发的消息,他现在还没回。
  季杳杳在想自己会不会是在打扰他。
  几秒钟后,她目光落在通讯录上,良久,季杳杳还是拨通电话,而后悄然点了根烟。
  悠扬的铃声在耳边响起,在空荡的房间内回荡,季杳杳的心跳随之加快。
  那边一直没人接,在季杳杳要挂断这通电话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懒散的男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时远在那边轻轻“喂”了一下。
  季杳杳听到有些明显的呼吸声,立即明白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睡觉。”
  她一紧张,手里一口没抽的烟直接掉到地上。
  所以,他没回消息是一直没醒。
  昨晚,时远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没事,”他的嗓音很哑,似乎还有窸窸窣窣地翻身声传来,“不想接的电话我会挂断。”
  闻声,季杳杳的心跳又加快了。
  所以,她可以理解成时远很想接到自己的电话。
  想到这,她把案子的事一搁,先主动问了心里的问题:“你昨晚几点走的?”
  “记不太清了,可能两点左右。”时远现在的声音恢复一点正常,他清清嗓,也问季杳杳,“昨天的事,你还有印象?”
  季杳杳:“嗯,喝的不多,我没断片。”
  时远确认完后,直言道:“那你睡着的时候,梦见我了?”
  季杳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当时应该是睁开眼睛看了时远,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句话也是自言自语的。
  没成想,会被时远听到。
  轻轻咳了两下,季杳杳开口:“我不知道……”
  幸好时远此刻并不在她身边,不然她的谎言一定会被揭穿。
  因为心虚,她又补了句:“我是做什么了吗?”
  “没,只是抓着我不放而已。”
  季杳杳:“……”
  这六年来,时远只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每一次遇到,她当然会抓紧不放。
  季杳杳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季杳杳垂眸,声音也渐弱,“我其实酒品还行,很少会这样。”
  下一秒,时远顺着这个话题问:“上一次喝多,也抓了别人的手?”
  季杳杳一愣,“没。”
  再说,也不是梦。
  闻言,时远在那边迟迟没吭声,季杳杳见状,借机转移这个尴尬的话题。
  她原本打这通电话也是为了案子的事,“对了,今天上午我问过薛律师了,但很多证据我需要了解一下。”
  时远声音淡淡,“你说。”
  季杳杳:“这四千万的财产有遗嘱吗?”
  时远:“有,但不在我这。”
  “能找到吗?”
  时远沉默一阵,继而道:“恐怕有点麻烦。”
  “如果遗嘱在我手里,那也不会拖到今天。”
  季杳杳瞬间懂了。
  这份遗嘱应该是在时远并不知道的地方,大概率对方不会直接拿出来。
  这个案子比想象中要复杂,她也不能打包票,只说:“明白,那我得跟薛律师商量一下。”
  时远:“你能带这个案子?”
  季杳杳实话实说,“不能,在国内我没有从业资格证。”
  律师证又不是互通的,季杳杳在国内没什么代理权。
  时远:“可我不信别人。”
  季杳杳:“只是不能出庭,这个案子我会从头到尾跟的。”
  话毕,季杳杳又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你应该信我吧?”
  但这话一出口,季杳杳忽然心里就有了答案。
  时远凭什么相信她?
  设身处地的角色交换,面对曾经抛弃过自己的前女友,可信度几乎为零。
  想到这,季杳杳握着手机的力道加重。
  半晌,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季杳杳听见那边的人轻轻笑了一下,“当然。”
  “我一直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