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要泼回去
  第13章 我要泼回去
  姜辞推开姜家大门时,家里灯火通明。
  明明已近九点,厨房还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佣人仍在忙碌。
  姜岳淳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
  听到开门声立刻起身,目光先往她身后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微凉:“阿砚没来?”
  姜辞没接话,换了鞋径直往奶奶的卧室走。
  她今晚回来,本就只为看奶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孟清禾和胡曼婕一前一后过来。
  孟清禾脸上还带着急色,先一步问姜岳淳:“姨夫,阿砚来了吗?”
  “没有。”姜岳淳的声音沉了沉。
  胡曼婕也跟着追问:“刚才你跟谁说话?”
  姜岳淳抬眼往次卧方向扫了下,语气平淡:“小辞回来了。”
  孟清禾和胡曼婕的目光立刻落到姜辞身上。
  她却像没看见似的,从卧室门口折返客厅,径直看向姜岳淳:“我奶奶呢?”
  “回老家了,去你姑姑家住段时间。”姜岳淳靠回沙发,语气听不出情绪。
  姜辞闻言,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奶奶不在,这姜家她一秒也不想多待。
  “姜辞!”姜岳淳猛地拔高声音,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态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拿不拿这里当你的家?”
  姜辞的脚步顿住,回头时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别说这些没用的,有事说事。”
  姜岳淳攥紧了手里的烟。
  “等时砚过来,把你们离婚的事敲定。”
  姜辞闻言,也没急着走。
  在沙发上落座,后背抵着微凉的皮革,语气没带半分波澜:“行啊,那你给他打电话。”
  姜岳淳没动,只朝孟清禾递了个眼神。
  孟清禾一听要离婚,立刻摸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还特意抬眼扫了姜辞一下,才按下通话键。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瞬间软下来,裹着刻意的娇柔。
  “阿砚,你什么时候到呀?晚餐早就备好了,我今天亲自下厨,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就等你呢。”
  姜辞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
  傅时砚估计还在医院。
  她料定他不会过来,就等着孟清禾挂电话就起身离开。
  可下一秒,孟清禾挂了电话,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宣布:“阿砚说他这就过来,让我们再等会儿!”
  姜辞的指尖猛地顿住,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约莫等了二十分钟,傅时砚来了。
  换了一件衬衫,整个人衣冠楚楚,发型一丝不苟,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姜岳淳的态度瞬间热络起来,亲自迎到玄关,语气里满是客气:“阿砚来了?快坐,清禾特意炖了你爱喝的鲫鱼汤。”
  餐桌早已摆好,姜辞沉默地坐在角落,面前的白瓷碗里盛着小半碗米饭。
  她没什么胃口,只偶尔用筷子夹起一粒米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慢得像在应付。
  饭桌上,孟清禾俨然是女主人姿态,不断给傅时砚夹菜。
  声音软绵:“阿砚,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练了好几天。”
  胡曼婕和姜岳淳跟着附和,一会儿夸孟清禾贴心,一会儿赞叹傅时砚事业有成,几个人聊得热络,把角落里的姜辞衬得像个外人。
  直到姜岳淳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话题才终于绕到正题上。
  他看向姜辞。
  “小辞,你和阿砚的感情早就没了,再耗着对谁都不好。不如早点办了离婚手续,各自省心。”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你们先看看。”
  姜辞伸手接过来,指尖划过“自愿解除婚姻关系”的字样时没半分停顿,大概扫了眼财产分割条款,直接拿起笔,在乙方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
  孟清禾凑到傅时砚身边,看清协议上“两千万离婚补偿”的数字,立刻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两千万?姜辞,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阿砚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姜辞没看她,起身,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手腕一扬,冰凉的水直接泼在孟清禾脸上。
  孟清禾惊得尖叫一声。
  水珠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滴,弄花了精致的妆容。
  姜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下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孟清禾,你算哪根葱!”
  孟清禾愣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僵成错愕,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彻底蒙了。
  傅时砚也没动,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下。
  大概是没料到姜辞会突然爆发,又或许是胳膊上的伤口被动作牵扯,他只定定望着姜辞,眼底翻涌着难辨的情绪。
  看不清是诧异,还是别的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胡曼婕,她慌忙起身去拿毛巾,回来时一边擦着孟清禾脸上的水,一边指着姜辞骂:“你简直是个没教养的疯子!清禾,你没事吧?”
  孟清禾被这么一问,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往傅时砚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哭腔。
  “阿砚,姜辞这个样子,你都不管管吗?”
  傅时砚抽出纸,帮她擦拭湿漉漉的刘海。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姜岳淳脸色铁青,站起来就要朝姜辞甩耳光:“你敢当着阿砚的面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姜辞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甩。
  姜岳淳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椅背上发出闷响。
  姜辞没看他,目光直直锁着傅时砚。
  “傅时砚,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当着孟清禾的面,你给我个准话,到底哪天去办离婚手续?”
  傅时砚这才像是回过神,喉结滚了滚,语气没什么起伏。
  “三个月后,我公司上市稳定了再说。”
  空气骤然凝滞。
  孟清禾有些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能早点把姜辞彻底踢走,可“公司上市”是傅时砚的底线,她不敢多说什么。
  姜辞只点了下头:“好。”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孟清禾突然开口,拉住傅时砚的胳膊,委屈巴巴地仰头看他,“阿砚,她刚才泼我一脸水,就这么算了吗?今天你不教训她,以后她肯定会变本加厉欺负我!”
  傅时砚低头看她,眼底的复杂瞬间被宠溺取代,语气放软。
  “那你想怎么办?”
  孟清禾眼神亮了亮:“我要泼回去。”
  “好。”傅时砚没半分犹豫,伸手端起桌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递到孟清禾面前。
  杯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那层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