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办理手续
  第30章 办理手续
  次日,天刚蒙蒙亮,姜辞就醒了。
  她靠在床头坐了片刻,起床洗漱。
  今天日子特殊,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活力一些。
  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姜辞打开化妆包,轻轻在脸颊上拍了层薄粉,遮住了憔悴的气色。
  又涂了点豆沙色的口红,让唇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最后,从包里翻出一条米白色的丝巾,系在脖子上。
  遮住了脖子上的划痕。
  收拾好后,姜辞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推开房门,心情平静地下楼。
  此时还不到七点,客厅里的灯却已经亮了。
  傅时砚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平板,像是在刷新闻。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地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姜辞身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衣裙,衬得身形纤细高挑,米白色的丝巾绕在颈间,显得温婉又疏离。
  脸上淡淡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这么早?”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傅时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辞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
  “奶奶还没起来?”
  “院子里锻炼身体。”傅时砚放下平板,起身朝着门口走,“我陪你过去找她。”
  姜辞没拒绝,也没说话,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距离不远不近,中间隔着半臂的空隙,谁也没主动开口。
  院子里的空气带着初秋的凉意。
  傅老太太正拿着太极剑,慢悠悠地比划着。
  看到姜辞和傅时砚并肩走过来,她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一个身形挺拔,一个温婉高挑,郎才女貌,怎么看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走到头了。
  老太太心里叹了口气,都怪她这个孙子不争气,好好的媳妇不知道珍惜,把人的心都伤透了。
  越想越觉得遗憾,突然翻出手机,
  对着两人的方向,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晨光温柔,两人并肩走着,像是还和从前一样。
  她想把这张照片留着,就算以后他们不在一起了,也算是一个念想。
  傅时砚走得近了,一眼就瞥见了老太太的手机屏幕,挑眉问:“奶奶刚才拍了什么?”
  老太太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瞪了他一眼,嘴硬道:“拍一拍院子里的风景,怎么,还碍着你的眼了?”
  傅时砚没再追问,只是走到花坛边,伸手摘了一枝鲜红的月季,低头闻了闻。
  然后,走到姜辞身边,没等她反应过来,抬手把月季花别在她脑后的发髻上。
  “你干嘛?”姜辞愣了下。
  想伸手取下来,又怕把头发弄乱了。
  傅时砚勾了下唇,“挺好看。”
  老太太白他一眼,不失时机插嘴,“好看也跟你没关系了。”
  傅时砚挑眉,继续嘴硬,“怎么没关系?她以后是你亲孙女,我是你亲孙子,我俩关系亲密着呢。对吧,姜辞?”
  姜辞无语。
  傅时砚轻嗤了声,“要不,先叫声哥哥我听听?”
  明显是调戏的口吻。
  姜辞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奶奶,对着傅时砚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滚!”
  “妹妹脾气还挺大啊。”
  傅时砚见姜辞又瞪他,像是真得烦他,举手后退两步,“哥哥马上滚还不行?”
  说完,还真就走了。
  姜辞怕他走远了耽误去民政局,又喊他,“别忘了,吃完饭一起去办手续。”
  傅时砚背对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老太太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姜辞。
  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丝巾上,眉头轻轻皱了下。
  昨天姜辞披着头发,她也没在意她脖子,怎么一大早突然系上丝巾了?
  该不会是时砚这混小子昨天晚上又偷偷欺负她?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沉,刚想开口问,想起今天就要办离婚手续了,再追问这些,只会让姜辞更难堪。
  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姜辞的手,语气温柔:“外面凉,别站太久,我们进去准备吃早餐。”
  佣人把早餐摆在餐厅的圆桌上,小米南瓜粥冒着热气,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和虾饺、小笼包……
  傅时砚坐在姜辞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低头看着手机,半天咬一口。
  姜辞也不看他。
  安安静静吃自己的。
  不过她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两口小米粥,夹了一筷子青菜,就放下了筷子。
  站起身对老太太说:“奶奶,我吃好了,先去客厅等着,等您准备好走了,叫我一声就行。”
  “就吃这么点?”
  “早起没什么胃口。”
  知道她心情不好,老太太也不再勉强,柔声道:“好,你去客厅坐着歇会儿。”
  姜辞应了声,转身走出了餐厅。
  傅时砚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老太太看着孙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吃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一会儿耽误了时间,小辞该等急了!”
  傅时砚抬起头,看着老太太,慢条斯理解释,“民政局八点半开门,去太早没用。”
  老太太没接话,往客厅的方向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阿砚,我可提醒你,今天办了手续以后,你绝对不能再纠缠小辞,她以后会交新的男朋友,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们以后就算见面最多也就是打个招呼的关系,你绝不能再打扰她——”
  傅时砚顿了下,想到脖子上的丝巾,知道奶奶误会他了。
  默了默,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早餐后,傅老太太果真陪着去了民政局。
  姜辞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傅时砚则侧身坐着,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侧脸上,车厢里安安静静。
  民政局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傅老太太率先下车,拉着姜辞的手往里走,语气轻松。
  “小辞,别紧张,就是走个流程。”
  姜辞点了点头,指尖却悄悄收紧。
  办事大厅的冷气有些足。
  傅时砚走在后面,见姜辞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脚步顿了顿,想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递过去,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轮到他们时,办事员抬眼看了看两人。
  俊男美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按照流程问道:“两位确定要离婚吗?方便说一下离婚原因吗?”
  姜辞垂着眼,指尖轻轻蹭过表格边缘,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性格不合。”
  简单几个字,把过去几年的纠缠与委屈,轻轻掩了过去。
  傅时砚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
  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跟着点头,声音低沉:“嗯,性格不合。”
  办事员没再多问,熟练地核对资料、打印表格,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窗口格外清晰。
  不过十分钟,流程就走到了最后一步,办事员将一张“离婚冷静期告知书”递过来,指了指上面的日期。
  “冷静期一个月,下个月九号,两位要是还确定离婚,就带好证件过来领离婚证。”
  姜辞接过告知书,指尖触到纸张的凉意,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上面的日期,将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包里,然后抬眼看向傅时砚,眼神认真。
  “下个月九号八点半,别忘了。”
  傅时砚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发闷。
  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放心,忘不了。”
  走出办事大厅时,阳光正好。
  姜辞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傅时砚站在她身侧,阴影恰好落在她脸上,替她遮住了刺眼的光。
  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上,谁也没先动。
  明明手里还没拿到离婚证,可好像从走出那个窗口开始,他们就已经是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