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现在就回去。”
  梁堇成没办法思考太多事情了。
  等挂断电话之后,他手忙脚乱地点进相册求证自己内心所想……
  果然。
  他真的结婚生子了。
  是个儿子……好可爱,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长得又比他好看多了,那小鼻子小眉毛,完全是不需要确认血缘关系的程度。
  整个相册最近的照片都是孩子。
  没有老婆。
  他怎么能这么厚此薄彼?只要孩子不要老婆的他难怪让爷爷生气,他这个没用的男人。
  微信,对了微信!
  梁堇成翻翻找找,总算是在置顶里看到了老婆的微信,浏览完一些聊天记录觉得自己结了婚后有些难以形容的黏人,他怎么变成这样,又到处翻翻总算确定了老婆的名字。
  蒲、喻。
  看到的第一眼他久久移不开眼。
  梁堇成很快就从崩塌的世界观里抽离出来,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门口,想到什么,重新点开相册细致翻找,求证刚刚那个好看的男孩子和自己的关系,照片着实不多,但也是有的,他给蒲喻拍的单人照。
  场景变化比较多,大多数都是在家里的。
  他们是合租室友?
  还有穿着睡衣的照片,绝对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这么好,这种漂亮房子他自己也不会去租的,难道是蒲喻家里吗?
  这关系都超过他和何墨飞了。真的存在吗?
  随即——
  一张双人红底白衬衫的证件照映入眼帘。
  梁堇成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他承认刚才那个男孩子实在好看,但是两个男人拍什么红底证件照,这是拜把子还是他在恶搞人家?
  人家真没说错什么,如果是关系这么好的话,他就算死了也不要失忆,竟然还只忘记了老婆孩子和挚友。
  他有罪。
  梁堇成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和还不熟悉的老婆孩子说清楚病情,虽然他也很不能接受这种记忆空白的感觉,可他一定会配合治疗,怀着这样的念头他再次见到了蒲喻,撑着病床坐起来和他说了句:“对不起。”
  蒲喻只是处于床尾处看医生问他话,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疲惫。
  “应该是脑部受创后的短暂失忆,从检查结果来看并没有淤血和其他更严重的神经损伤,按时换药就好,修养的过程中就会康复的。”
  医生一句话安慰了两个人。
  “谢谢。”
  蒲喻带着梁堇成出了院,除了扶他下床,看他可以自己独立走动之后便不再牵着他了,开车的时候也没有说话。
  梁堇成感觉他不是很好惹,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将绷带网拿了下来,塞进口袋,发现药纱布没有掉下来后松了口气。
  “戴上。”蒲喻说他。
  梁堇成轻咳两声用着相对温和的语气解释:“这东西戴着看上去和做了开颅手术一样,爷爷看到会担心我。”
  这不是记得吗?
  蒲喻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腹用力扣在背面的皮质,“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吗?”
  梁堇成点了点头。
  蒲喻彻底对他面若寒霜,一字不说,回到家,他抱走哭得眉毛鼻尖红红的抱抱,和团婶儿道了谢,安慰一脸担忧的梁同生:“缝了两针,其余没什么大问题。”
  他转身上楼了。
  梁堇成继续和爷爷解释,眼睛却不自觉追随蒲喻怀里那个小家伙,软乎乎的感觉,看起来还不是很大。
  很好抱的样子。
  “没事就好,赶紧去哄哄这一大一小,今天这事儿你办的可一点都不好,爷爷要批评你。”梁同生推他的肩膀:“快去。”
  “那,孩子妈妈呢?”
  梁堇成当着爷爷的面还是说不出老婆两个字,“我是不是得去和蒲喻道个歉?”
  “小喻这不抱着孩子上楼了吗?”梁同生总算知道蒲喻怎么回来脸色不好了,“这撞了一下脑袋怎么傻了。”
  团婶儿也上前说了些情况,提醒他:“小喻怕是也急坏了,没事就是最好的,你们一家三口都好好休息休息,去吧。”
  梁堇成边走脑子边放空。
  等他走到楼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妻子”在等待他,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正好看到蒲喻解开衣扣喂奶的场景,当头惊雷,立刻带上门退了出去,“对不起。”
  蒲喻对他说:“出去。”
  梁堇成莫名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无力,心里仿佛被数千根针扎进去,难受得他胸口疼,他关上门,靠着墙在门口抱着脑袋思考,等到耳边传来锁扣的动静后立刻起身,“有什么需要我帮——”
  他噤了声。
  蒲喻怀里是收拾好的被子枕头,越过他,在玩具区的地垫铺好了床,“今晚你先睡这里,明天我带孩子回家之后你再回房间。”
  梁堇成赶紧拉住他的手,掌心温凉细腻的手腕仿若烧得他皮肤很烫,“你为什么要走?你不是我的……”
  蒲喻抬起眼睛看向他。
  “老婆吗。”梁堇成轻声补充了这句。
  “可能过段时间就不是了,反正你也只忘了我一个人。”蒲喻拍了下他越抓越紧的手,皱眉说着:“放开我。”
  随后他听到一句——
  “冒犯了。”
  梁堇成快速将他抱在怀里,手径直越过细白的腰肢往他衣服上探,很快,在碰到他胸口微微发肿的小起伏后,缩了一下,仿佛有些不敢再验证。
  很明显。
  蒲喻看到alpha的耳根几乎红到滴血。
  梁堇成见他没有挣扎,放心地将他抱得更紧了,手大大咧咧没入他裤腰,在摸到熟悉的构造后不死心,前后摸了个彻底。
  “你是男孩子。”
  之后,他陷入了无限的沉默。
  蒲喻竟然也冷静回答他:“失望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梁堇成握住他的肩膀问:“那抱抱只是我的儿子吗?你怎么能生孩子呢?我刚刚看到你还在……对不起我现在整个人都是乱的。”
  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
  蒲喻从他的迫切中读出真诚的口吻,这个时候他也怪不了任何人,一个病人,他真的在和一个病人计较。
  偏偏就是忘了他一个人。
  蒲喻突然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了,真心和他探讨这个问题:“行,来聊聊你的世界观。”
  二十分钟后。
  蒲喻哄睡抱抱,望着他神似自己和梁堇成的小脸发呆了一会儿,给他盖好小被子,下床走出房门,在木桌上和梁堇成对坐下。
  “……不是只有女性才能生孩子吗?”梁堇成努力给他传达自己的意思:“和我出车祸暂时失忆这一两年的事情无关,就是基本医学常识。”
  蒲喻没有回答他太多,拿出手机很弱智地搜索了abo的基本性别定义推到他面前。
  “青春期第二性别分化为alpha、beta、omega……”梁堇成皱着眉念自己看到的内容,确定是官方的百度百科,越读越迷茫。
  直到他看清蒲喻眼里透出的点点失望,一下子惊醒了。
  “我不知道。”
  梁堇成抓住他的手,“除了数学和化学符号对得上,我们那儿真的没有这么多奇怪的性别,就只有男女,实在要说就分abo血型或者稀有血型,血型这个你知道吗?”
  蒲喻在被他摸了个彻底确认性别后,现在拒绝和他身体接触,“受伤期间失忆我不怪你,不要和我说你是外星来的。”
  “是!”
  梁堇成下意识地回答:“我真的是,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我从小记住了这些,连带着我在你们这个……在这里生活会认知混乱。”
  他十分迅速地接受他已经到了一个男人可以生子的超性别时代,也必须要洗脱今天一系列罪名,他好像真的要把蒲喻气死了。
  无论如何。
  这是他孩子的母……爸爸,他的老婆,亲老婆,已经结婚登记的那种。
  男人又如何?
  这只能说明,这一年里肯定是蒲喻带给了他超乎寻常的恋爱体验和吸引,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蒲喻。
  难怪……
  难怪他一见到蒲喻就走不动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就算男人能生孩子那也得……
  梁堇成看着光下蒲喻楚楚动人的脸庞,立刻丧失了所有语言能力,不是,一想到儿子怎么来的,他现在心理处|男的羞臊感直接拉满!
  手也不敢拉了。
  “好,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蒲喻之前隐隐约约有过类似的猜测,可想不到这么深,起了身,“但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不想知道你的故事,既然失忆了,你不是他,我们还是保持适当距离,省得尴尬。”
  你不是他……
  梁堇成听到这句突然有些如鲠在喉,他也没有吃醋的资格,毫无反驳的余地,亦步亦趋,“那你明天还要带宝宝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