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问我?”桑屿揪着被子,“你……问问你自己行吗?”
  程延舟反省道:“亲得太用力了吗?”
  桑屿他脸皮惊到了,一下子连尴尬都没顾上。
  程延舟接着道:“我下次注意。”
  “滚,没有下次。”桑屿咬牙,手上的被套已经被他揉搓成了破抹布。
  程延舟:“那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桑屿一听,如临大敌,一骨碌爬起来,反锁房门。
  锁扣在他的用力旋转下咔哒一声,通过听筒传到程延舟耳朵里。
  锁了门,桑屿舒了口气,安全感爆棚:“你过来试试?”
  “桑屿,”程延舟忍着笑,声音很低,半晌才说下去,“我好喜欢你。”
  “……”
  桑屿愣了一秒才意识到程延舟说了什么,脸蛋当即烧起来,比煮熟的大虾还红。
  屏幕那头,程延舟像是豁出去了。
  隔了几秒,竟不知死活地发问:“你喜欢我吗?”
  桑屿快被脸上的滚烫烧化了,死鸭子嘴硬:“本少爷才不……不喜欢你,别问了!挂、挂了。”
  电话挂断,烧红的大虾垂死挣扎,腾腾蹬了两下床垫。
  程延舟。
  跟他表白了……
  小少爷不停地回想着,浑身燥热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顺理成章地起迟了。
  也不算起迟,毕竟这两天学校那边请假了。
  总之等他起来的时候,毕冉早就去公司了。
  一楼岛台前,宋姨正在忙活中午和晚上的清淡病号餐,据她说菜谱是李管家出给她的。
  而李管家身为豪门经验丰富的老牌管家,根本闲不住,正在庭院里指挥闲暇的保镖给鱼池换水。
  还跟着佣人们亲力亲为,俯下身清理花境里的杂草。
  高温天气,一把老骨头,桑屿看着都担心。
  他嘴里塞着宋姨从保温箱拿给他的素菜包子,推开落地窗,想让李管家回来别弄了。
  窗户一开,李管家就似有所感地看过来:“早,桑小少爷。”
  李管家没多犹豫,自顾自回答:“少爷已经起了,现在大概在露台看书。”
  桑屿本想说他没找程延舟,可李管家都把话说完了,为了不辜负人家的好意,他点点头。
  关窗前,还是提醒了一嘴,让李管家大热天别在外面干活。
  但凡李管家年轻个二十岁,桑屿都不会多管闲事。
  桑屿嘴叼包子,手端豆浆,坐电梯去到露台。
  程延舟果然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碎发垂落,洁白纸张上,翻动纸页的手指修长有力。
  走过去时,桑屿略微忐忑。
  如果程延舟敢追问昨晚的表白,他就把包子全塞进嘴里,装说不了话,无视他。
  “早。”程延舟掀起眼帘,仿佛忘了他昨晚告白的事,让出半个沙发位置。
  桑屿瞥了两眼,心说你坐个大单人位沙发,让空气呢?
  然而他走过去,口嫌体正地坐下了,和对方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走过去他才看见,程延舟在看的不是什么杂志,也不是什么小说,而是一本高中文言文古诗精选。
  附带解析,翻译,以及重点字词标注。
  桑屿:“……”
  程延舟翻了一页,问:“会背吗?”
  桑屿咽下包子,定睛一看——梦游天姥吟留别。
  他还真不太会,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金句。
  这首诗是高一的内容,当初的他,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遑论背诵。
  桑屿神色如常,抬手喝了口豆浆:“马马虎虎……会背一点。”
  “一点是多少?”
  桑屿含糊道:“……就是一句嘛。”
  “哪句?”
  桑屿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烦,却还是配合地背诵:“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人。”
  程延舟看着他,纠正:“开心颜。”
  “……”
  桑屿算是意识到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当学霸了,两人才经历过一场无接触事故,请假两天肯定是为了休息。
  高三强度那么大,就当放假了。
  谁知道程延舟从早上就开始拉着他背书,真是蹬鼻子上脸,刚和好就整这出。
  毕冉起初担心两个年轻人在家里不好好养伤,隔一会儿就让宋姨去找他们看两眼。
  没想到一天下来,宋姨给她的回复不是“在看书”就是“在背书”。
  弄得她都恍惚了。
  桑屿以往得了病假,不是在享受就是在享受的路上。
  桑屿和程延舟是同一天回的学校,回校当天约了熟识的医生来家里换药。
  李管家劝程延舟再休息两天,被程延舟拒绝了,说不碍事。
  两人这一返校,收到了周围一片关心。
  敏锐如崔元立刻发现了他们不对劲。
  和好了!
  程哥伤的是右手,做事颇为不便,桑屿近乎鞍前马后地照顾他,不止崔元,杜俊也看得瞠目结舌。
  怎么觉得两人吵了一架关系更好了呢???
  程延舟的伤口仍在恢复,桑屿拆了一次性手套,帮他戴上。
  然后往人手里放了一只奥尔良烤鸡腿:“吃。”
  “谢谢。”程延舟咬了一口。
  诸如此类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
  守着程延舟的这几天,桑屿寸步不离。
  从出事那晚他妈妈的态度上他已经回过味了,故而总觉得学校里也不安全。
  晚饭都不出去吃了,而是喊跑腿送到校门口,再出去拿。
  程延舟每每看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的同时,心里又会涌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好想,要个名分。
  第54章 名分
  程延舟在桑家住了一段时间, 手臂的伤逐渐恢复,虽未好透,行动却已不成问题。
  国庆前一天晚上, 桑池和桑建白出差回来了, 彼时桑屿正拽着程延舟打游戏。
  桑池风风火火回到家, 大晚上看见李管家在他们家厨房里做西米露,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问了一嘴宋姨才知道, 家里进“猪”了!
  桑池连行李都顾不上安放, 直接冲上楼找到桑屿,话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瞥见旁边的程延舟, 硬是憋了回去。
  他皮笑肉不笑地赶人:“程同学, 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我和我弟弟有话要讲。”
  桑屿大概知道他是为什么事而来的, 心虚到不敢说话。
  程延舟没多大反应,点头应好,轻车熟路地走到三楼的小会客厅坐着。
  等人走后, 桑池安静了两秒, 彻底不装了。
  他冷笑一声, 逼问桑屿:“你给我解释清楚, 他怎么会在咱家?”
  “养伤嘛。”桑屿不敢跟他对视,半真半假道。
  “人家什么家世, 要来我们家养伤?”桑池反问。
  而且这大半个月以来, 他几乎天天都跟他弟聊天,关心他弟手掌的伤势, 桑屿从没提过姓程的也在他们家,就连他妈也没提。
  导致他一直以为当时出事的就他弟一个。
  “哥, ”桑屿超小声,“你不懂。”
  我不懂?
  桑池拉来椅子准备坐下,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留一个图谋不轨的alpha在身边有多危险。
  正要开口,却忽然停住。
  高大的男人眯了眯眼:“你一副心虚难为情的样子干什么?”
  桑屿顿时警铃大作,快速绷紧下颌:“没没没,没什么,我俩没在一起,你别瞎猜。”
  桑池:“……”
  两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桑池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往外走。
  桑屿一下坐到地上,紧紧拽住他哥的腿,整个人呈一条斜线向后倒:“哥!哥你干嘛!”
  桑池上半身往前探,腿被桑屿拽着动弹不得。
  他只好双手扒住门框:“放手!我现在就要去废了那个图谋不轨的东西!”
  “我——说了……”桑屿咬肌都跟着用劲,“没在一起!哥你别欺负他……他伤才刚好。”
  “我管他的,躺进棺材都没用!今天必须好好警告他!”桑池心说臭弟弟劲挺大,拽他拽那么紧,一时间竟没法前进。
  两个人跟弹簧一样你拽我我拽你。
  桑家兄弟都是大嗓门。
  程延舟人在会客厅,却一句不落地听完了全程。
  那毕竟是桑屿的亲哥哥,程延舟站起身,决定过去直面他。
  然而没等他走过去,电梯灯数字一闪,门打开。
  桑建白皱着眉走出来,盯着就差在地上打滚的两个儿子。
  “这是干什么?!”他斥责,“像什么样,赶紧起来,都松手!”
  桑建白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桑池一见到他就告状:“爸,桑屿把那谁带我们家养伤来了,半点没有透露给我们,连妈也是,帮着他隐瞒!这像话吗!”
  桑池重重呼吸两声,家里唯二两个alpha都被蒙在鼓里,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