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而总公司,今天又没有多少兄弟在。
  张帆他们那些人,都被派到分公司去了。
  江野寻撑着胳膊坐起身,抬眼就瞥见沙发上那道身影。
  他当即拧起了眉头。
  傅璟宸坐在那儿,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那眼神落过来,像看件没价值的垃圾,连半点情绪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江野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裹着几分不耐。
  不是敌意,就是单纯觉得这人杵在这儿,烦得慌。
  “一分钟前。”傅璟宸的声音低沉寡淡,听不出半分柔和。
  江野寻暗自松了口气。
  还算巧。
  他刚醒,对方刚到。
  不至于被盯着虚弱的样子看太久。
  他懒得跟对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你不是要谈方绍文的事?谈吧。”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住院治疗的。
  三不管有的是医院能住。
  他大老远跑到首府来住院?
  没必要。
  他来这儿,只为一件事,就是谈方绍文的案子。
  可傅璟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明显不想谈方绍文的事,尤其是现在。
  沉默在病房里漫开,带着几分压抑。
  片刻后,傅璟宸忽然抛出一个无关的名字:
  “凌志远,你有没有印象?”
  江野寻眯起眼。
  当然有。
  凌烬生日宴上,给凌烬下药的那个人。
  江野寻眸底闪过一丝锋芒,“凌志远跟我二哥有什么关系?”
  “他和你有关系。”傅璟宸抬眼,目光冷冽,“你在凌烬的生日宴上,得罪了他。”
  “是他怂恿吴蝎子,去杀你。”
  “不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些?”江野寻听完他说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傅璟宸,你到底查了我多少事?”
  他看向傅璟宸的眼神里充满警惕。
  傅璟宸不正常。
  他身边发生的事,傅璟宸知道得越多,就越不正常。
  傅璟宸神色纹丝不动,完全没有那种被戳破的窘迫。
  “我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
  “何况,我两千亿境外资产挂在你名下代持,我需要我的资产管理人平安无事。”
  “我不会让自己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江野寻深吸一口气。
  哦,对,呵。
  这人现在是他的金主。
  他差点忘了。
  “所以,这就是你派人跟踪我的理由?”
  傅璟宸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反问道:“你认为我需要其他理由?”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欠揍到了极点。
  妈的。
  江野寻直接被气笑了,却没往深处想。
  “行!傅璟宸,你现在是金主,我不跟你硬刚!”
  他冷笑一声,那语气明显不服。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往后我出门,但凡发现有尾巴跟着我,不管是谁的人,我都直接废了!”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以前在三不管跟踪过我江野寻的人,现在都投完胎了!”
  “我做什么,与你无关。”傅璟宸听到他的威胁,没有任何波澜,“所以,你要动谁,也是你的自由。”
  “行,呵,傅璟宸,你记住你说的话。”
  第49章 凌家二房少爷完了
  江野寻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硬把话题扯回了凌志远身上。
  “看来那个凌志远没种来三不管跟我正面对峙,所以只能躲在背后挑唆吴蝎子,把他当枪使。”
  “呵,那个凌志远……该不会是怕凌烬找他麻烦吧?”
  “现在这些人都知道,我跟凌烬走得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就在江野寻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璟宸放在膝上的手指猛地一蜷,指节瞬间泛白,骨节用力到颤抖。
  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快得让江野寻根本无从察觉。
  而江野寻真就没注意到这丝异动,他气焰更盛:“不过也无所谓,凌志远想玩,我江野寻奉陪到底!”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算计,被人整!”
  “只要别来阴的就行。”
  他顿了顿,视线陡然斜睨向沙发那边的傅璟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刺:“比如,派人跟踪我,做尽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傅璟宸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四处攀附,倒成了你的本事。”
  “所以,你很自豪?”
  他吐出的话像把刀子,直刺人心。
  江野寻当即被他噎得心头火大,他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什么话在傅璟宸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是难听。
  从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天开始,那副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态度,就从没变过。
  真的,江野寻觉得这辈子受的最多的窝囊气,全是拜这个人所赐。
  这要是换个人,早就上去打得他满地找牙了。
  “呵,你放心。”江野寻头也不回,背影绷得笔直,满是不屑,“我就算攀附全天下的人,也攀不到你傅璟宸头上!”
  话音落,他直接走到不远处的落地镜前。
  抬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利落的衣摆滑落,露出精悍紧实的上身。
  那一身皮肉上,刚包扎的纱布还渗着红,底下压着的是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刀疤。
  江野寻盯着镜里那副千疮百孔的身躯,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骂了句脏话。
  妈的。
  有段时间没挂这么多彩了。
  当时要是手里没家伙,这会儿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尤其是吴蝎子那一铁棍子,狠劲抡在他头上的瞬间,眼前当场一黑。
  他只顾着咬牙忍受伤口的刺痛,全然没发现,从他下床的那一刻起,傅璟宸的目光就像两道钩子,锁着他的背影。
  但傅璟宸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在眼底,半点没流露出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沉沉地盯着。
  傅璟宸忽然开口:
  “你对你的身体毫不珍惜?”
  “死了,也无所谓?”
  江野寻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
  “三不管地区死个人,又不像首府死个人,还要惊动稽查局,立案侦查。”
  “那儿的人命,贱如草芥,死一个人,跟死一只猫狗没区别,没人会管,没人会查。”
  他赤着上身,对着镜子扯了扯唇角,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狠劲:“包括我江野寻,也一样。”
  “今天我杀别人,明天别人杀我,这就是三不管的规矩。”
  “没什么值得说的。”
  江野寻话落,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璟宸什么都没说,没追问。
  只是忽然站起身,从他身后漠然走过,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没碰到他分毫。
  “稍后,有人会送晚饭过来。”
  之后,房门“咔哒”一声被带上,隔绝了两道身影。
  江野寻看着紧闭的门,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最开始好像有什么话想说,被傅璟宸那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一打岔,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早忘了。
  妈的,头被吴蝎子那一棍子打的,越想越疼。
  ……
  夜色深沉,首府的霓虹隔着车窗流淌,光影斑驳。
  窗外繁华满眼,车厢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凌烬坐在后座,指尖划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傅璟宸。
  这么多年的朋友,傅璟宸从不会无故主动打电话。
  一旦打了,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
  凌烬接起,语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调子:
  “傅先生,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么?”
  傅璟宸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寒暄,开口即是最终结果:
  “凌志远,我处理了。”
  凌烬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眼色微沉。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缘由,而是带着老友间心照不宣的通透:
  “他碰了你的底线?”
  傅璟宸语气淡漠,透着一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厉:
  “他踩了我的规矩,动了我护的人。”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的安静里,暗流涌动。
  凌志远在生日宴上暗害他的账,他本就记着,也早想清理这个碍眼的隐患。只是碍于血缘,碍于凌家的颜面,他一直没有动手。
  傅璟宸这一步,对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顺水推舟。
  但他不能说,不能谢,更不能表现出半分乐见其成。
  有些心思,烂在肚子里,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