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弟弟,那个人,你玩不过他。”
  “二哥看人很准,不会骗你。”
  “好好养伤,养好了就回南区,二哥和兄弟们都在等你。”
  “知道了,二哥,路上小心。”
  电梯门缓慢合上,彻底挡住了方绍文的身影。
  江野寻悬在半空,故作轻松的手,逐渐垂回身侧。
  他脸上那点无所谓的笑意,也一点点淡得干净。
  像是被人当面摆了一道,心底满是不爽。
  他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底掠过一丝躁意。
  沉默片刻,他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按下号码,电话一接通:
  “刘强,开车来首府,上次的医院。”
  “接我。”
  “到了别打电话,直接发信息。”
  电话那头应得干脆利落。
  江野寻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返回病房。
  傅璟宸见他进屋,抬眼瞥了一下,又将目光落回电脑屏幕。
  “方绍文和你说了什么?还要刻意避着我。”
  江野寻嗤笑一声,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你算老几啊,还得什么事都让你知道。”
  他没再理会傅璟宸,径直走到露台小花园,靠着栏杆吹风。
  晚风很凉,拂在脸上,让人脑子清醒。
  傅璟宸的余光,始终黏在他身上。
  他合上电脑,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淡漠,带着与生俱来,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不用处处跟我较劲。”
  “只要待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滚,少在这儿恶心我。”
  江野寻深吸一口露台的冷空气,声音沉了下来,字字清晰:
  “我江野寻,从不干吃亏的事。”
  “更受不了谁让我受窝囊气。”
  他这人,就像一头野性难驯的孤狼。
  但傅璟宸从来没打算彻底将他驯服。
  只要这个人跑不掉,永远落在他眼皮底下,被他攥在手里,就足够了。
  到了夜里,病房里一片安静。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傅璟宸冲完澡,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却再也没有看到,江野寻的身影。
  第98章 人还活着,心死一会儿了
  傅璟宸的手,在浴室门把上攥得泛白。
  这小半个月,他每次洗完澡出来,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江野寻半倚在病床上,眼神挑衅地望着他。
  他大步走向露台,可那里并没有人,只有冷风卷着凉意灌了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余温。
  没有。
  那一刻,他脑袋里像是被人抡了一闷棍,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他一把拉开病房门,站在走廊灯光下。
  整条走廊静得发沉,除了护士站一点微光,再没半个人影。
  没有。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回脚底,浑身瞬间冰凉。
  值班的alpha壮汉护工,听见开门声立刻起身,快步迎上,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十足:
  “傅先生,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傅璟宸没看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才落回护工身上。
  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出来,藏着一丝极淡的颤。
  “江野寻去哪了?”
  护工一怔,连忙摇头:“不知道啊傅先生,我没看见……”
  “江野寻去哪了!”
  他骤然厉声,属于顶级enigma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漫开,瞬间压得整个走廊发闷。
  护工浑身一僵,头上瞬间沁出冷汗,头埋得更低:“傅先生您别急,我这就去调监控,再问其他同事……”
  傅璟宸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得他发懵。
  江野寻跑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刀,直接扎进了心口。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攥成拳,指甲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只是眼底翻涌的疯意,快要冲了出来。
  “查。”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傅家私人医院向来戒备森严,能自由进出的只有傅家本家,或是持有手令的贵客。
  门口两列黑衣安保,制服绣着暗纹,是傅家直属的人手,寻常人连靠近都难。
  可自从江野寻在这里住过两次院,规矩就松了一道口子。
  但凡挂着三不管地带牌照的车,再报一句是住院部江先生的兄弟,安保基本都会直接放行。
  今晚,一辆挂着三不管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闸机前。
  车窗降下一点,开车的年轻小伙态度客气,声音压得很低:“兄弟,我是住院部江先生的弟弟,刘强。”
  “来给我哥送点换洗衣物。”
  他顺势指了指后座,衣服叠得整齐。
  安保对这人有印象,上次江野寻出院,就是他来接的,没多怀疑,直接抬杠放行。
  谁也没料到,这辆车一进闸机,竟是冲着偷人来的。
  ……
  深夜的联邦首府沉在黑暗里。
  高速路灯飞速倒退。
  十几辆车引擎轰鸣,连成一道黑影,朝着三不管南区疯狂疾驰。
  傅璟宸坐在后座,手上拿着手机,屏幕冷光打在他的脸上,看着阴沉吓人。
  听筒里机械女声重复:“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拉黑了。
  对,半个月前就拉黑了。
  他唇角微扯,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早已翻涌着狂乱。
  他把手机丢给前排司机,江野寻的号码亮在屏幕上。
  “用你的打。”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拨号。
  几秒后,提示音变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人跑了,是铁了心要躲,半分余地都没留。
  傅璟宸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靠回椅背,闭上眼。
  这辈子,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一件事,产生这样抓不住的……无力感。
  他能让首府所有门阀低头,却偏留不住江野寻。
  不能永久标记,就压不住他骨子里的野。
  不能把人彻底绑死,他就总能找到机会挣脱。
  白天还好好的,那点不服不忿的挑衅都还摆在脸上,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方绍文不是稳住他了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手指都在颤,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加速。”
  只两个字,沉得吓人。
  司机浑身一紧,油门狠踩到底,车子飞快开出,撕开深夜的寂静。
  傅璟宸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白天的画面,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毫无异常。
  他拳越握越紧,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江野寻,你有种。
  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
  不然,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跑不掉”。
  可傅璟宸到底还是太高看了自己的本事,也太信了手里的权力。
  天地这么大,一个人要是铁了心要藏,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三不管南区,天刚亮,天边泛着一层灰白。
  傅璟宸的人把江野寻名下两家公司翻了个底朝天,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连根人毛都没见着。
  守在这儿的兄弟一看见首府来的黑衣安保,当场就懵了,一个个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跑这儿找什么人?”
  “江三爷不是一直在首府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同一时间,三不管东区。
  赵天猛正在家宿醉,睡得昏天黑地,被兄弟一个电话炸得瞬间清醒。
  电话里说,贵客沈清风亲自来了,点名要见他。
  赵天猛酒劲儿一下散了大半,胡乱套上衣服裤子,火急火燎往事务所赶。
  一进门,就看见沈清风坐在老板椅上,指尖按着眉心,脸色沉得厉害。
  沈清风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那个通缉犯的照片递给傅璟宸。
  直接让稽查局处理干净,哪还有后面这一堆没完没了的烂摊子。
  看见赵天猛进来,沈清风抬了抬眼,语气干脆,不带半点多余废话。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快把江野寻找出来。”
  “我二十四小时等着你的消息。”
  “这事暂时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赵天猛一听就皱了眉:
  “沈先生,我三弟好好的人怎么突然从首府跑回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清风被问得一噎。
  他总不能说,你弟弟那狗脾气不知好歹,跟他家先生闹崩了,一声不吭跑了吧。
  他懒得废话,直接把话甩了过去。
  “江野寻什么性子,你这个当大哥的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