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野:“不能。”
  方一槐只好放弃“心想事成”这一条,继续查,还有什么可以让人高兴?
  一夜暴富。
  方一槐直接跳过---他自己都没钱。
  洞房花烛。
  方一槐还是跳过---看不懂。
  世界和平......
  怎么都那么难呢?方一槐越查越丧气,手机都要查冒烟了,才终于看到一个不太一样的---饿了有人送饭,冷了有人添衣。
  这个好像简单一点。
  第二天,方一槐拎着一盒炒米粉来找江野。
  这米粉是方杨在“大树炒粉”的摊上给他炒。
  摊子本来是叫“树精炒粉”,可每个路过的人都要问:“炒菜只放过鸡精、味精,你这树精是什么精?好吃么?”
  方杨被问得烦了,就把“树精炒粉”改成了“大树炒粉”。
  第5章 想要你高兴
  方一槐把炒粉放在江野面前,“给你吃。”
  江野瞥了一眼那没见过的透明塑料盒,“不吃。”
  方一槐不放弃,“好吃的。”
  江野不为所动,“拿走。”
  无事献殷勤。
  方一槐见他好像真的不想吃,只好继续执行下一句---冷了有人添衣。
  “那你冷么?”他说着就要脱衣服。
  可扣子刚解了两颗,江野就蓦地站了起来,一把拎住他的领子就把他提了起来,盯着他沉声问:“你干什么?”
  方一槐踮着脚看他,两人离得有些近,江野看到他眼底是很浅的棕色,像琥珀,听见他说:“我想要你高兴。”
  江野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放开他,说:“没不高兴。”
  方一槐立马说:“那能答应我一件事了吗?”
  江野:“......”
  江野转身就坐回椅子上,“也没有很高兴。”
  方一槐树脑都不够用了,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人真是奇怪。
  方一槐怀疑他是不喜欢吃炒粉,第三天又拎了几根炸油条,又香又脆,自己半路都差点忍不住要偷吃。
  可江野还是不吃。
  方一槐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吃啊?”
  江野更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吃?”
  方一槐:“吃了会高兴。”
  “哦,”江野说,“下了什么药?一吃就癫笑?”
  还有这种药?方一槐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就可以让人高兴了。
  他连忙问:“哪里有卖这个药?”
  江野只当他装傻,无情赶人,“出去。”
  方一槐不知道要去哪里买,只能又去网上搜。
  他在手机上输入“吃了能让人高兴的药”,顿时跳出来一堆什么“欲*仙欲*死”、“快乐**”、“极乐**”......
  他不知道是不是,举着手机去问江野,“是这种么?”
  江野:“......”
  江野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再骚扰我,就开除你。”
  方一槐很想说,开除不是人事小吴干的吗?你怎么抢人工作?
  可他没敢说,怕江野真去抢小吴的工作。
  毕竟他自己的工作就是被江野抢了的。
  他只好咕咕哝哝地走开了。
  他失望地给炸油条的方柳发消息,“他不吃。”
  “还有人不喜欢吃炸油条?!”方柳万分震惊,顿时下了结论,“他确实不是人!”
  方一槐觉得有道理,毕竟方柳炸的油条真的很好吃,每天都很多人买,她还有个口号叫“没有一根油条能剩下”。
  剩下了她自己会吃掉。
  可江野不吃,方一槐又不敢硬塞他嘴里。他不吃,就不会高兴,不高兴就不会答应给方一槐摸。
  方一槐很苦恼,在日记里规划了十几种去摸江野的办法,可每一种都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看起来都会在摸完后被江野打死。
  他想得脑袋痛,又打开短剧,刚看到主角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万分懊悔地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手机就响了,方樟说他车坏了,叫方一槐去酒店楼下接他。
  他们有个树精在本市最大的酒店当大厨,偶尔忙不过来会叫方樟过去帮忙。
  听说今天那儿有一场盛大的晚宴,方樟下午就出门了,这会儿天都黑了,大概是快结束了。
  方一槐有点犹豫,方樟立马就说:“知道你怕人多,去酒店后门等我就行,那儿没什么人的。”
  说完又加了一句:“给你榨了好大一瓶西瓜汁呢。”
  方一槐这才骑着电动出了门。
  他很喜欢喝果汁,一开始是习惯像树一样摄入大量水分,咚咚喝水,后来发现,果汁比水好喝多了,就喜欢上了各种果汁。
  方一槐到达酒店后门时,方樟还没下来。
  好在这儿确实没什么人。方一槐想找个地方停电动车,刚转过拐角,就见一个修长的人影闲散地倚在高大光滑的柱子边,白色衬衫领口松开着,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间,懒懒地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方一槐忍不住想,都是当保安的,怎么他看起来那么有钱?
  江野没什么表情,只是开口道:“跟到这儿来了?本事挺大。”
  “没有,”方一槐诚实地否认,“不大。”
  江野没说话,好像一点儿也不信。
  方一槐摘下头盔,柔软的发被弄得翘起了好几撮,他也没发现,只是睁着眼看着江野。
  江野抬脚走了过来,在距离方一槐很近的地方停下,微低下头盯着他。
  方一槐嗅到了淡淡的酒气,混着江野的呼吸,让他觉得有点热。
  风里似乎散开了一丝槐花香。
  江野见他两手空空,没有油条,也没有炒粉,“今天不带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方一槐有点懵,“什么是乱七八糟?”
  江野:“又装傻。”
  方一槐很冤枉,“没有。”
  他忍不住想证明自己不傻,“我知道七上八下,七老八十......”只是不知道乱七八糟。
  江野很低地笑了一声,方一槐感觉酒气好像更浓了,熏得他脸颊更热了。
  他不禁问:“酒好喝么?”
  他自从见过方樟喝酒后在阳台爬来爬去,说自己是大蟑螂,他就知道酒很可怕,没敢喝过。
  可江野喝了酒好像不一样。
  方一槐又突然很想知道,酒是什么味道。
  江野垂眼看着他,“没喝过?”
  方一槐点点头。
  江野又凑近了一点,没有说话。
  方一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以为江野是低头来给他闻的,愣愣地凑了过去,却听见江野说:“你想干什么?”
  方一槐看着他,江野高挺的鼻梁就在他眼前,一抬手就能摸到。
  今天规划的十几种方案在脑子里囫囵闪过。
  可方一槐好像一种也没记住,酒的气息缭绕在鼻间。
  他脑袋懵懵的,忽然伸手,摸了一下江野的鼻尖。
  江野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了很浓的花香,好像是......槐花。
  他眉头一紧,“喷香水了?”怎么是这个味?
  方一槐却突然后退几步,一把掀起身上的t恤就蒙在了头上。
  江野:“......”露个肚子给谁看?
  长烟
  野 : 手段真多,手段拙劣。
  第6章 好像要开花
  方一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是脑袋热烘烘的,像有什么要冲破生长出来。
  他也闻到了槐花香,还越来越浓。
  可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啊......他晕乎乎的,想起方樟说过,要是被别人发现自己是树精,会被抓起来的!
  不能被发现。
  于是他掀起身上的t恤就蒙在了头上。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十几秒,才听见江野说:“把衣服放下。”
  方一槐摇摇头,“不要。”
  江野:“像个变态。”
  变态?方一槐想起在手机上看到说,“变态”是指跟一般人不一样。
  自己确实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于是他回道:“我就是变态。”
  江野:“......”
  江野一声冷笑,“明天新闻就是,泊川酒店楼下有个露肚子的变态。”
  肚子?方一槐这才记起来,不能露肚子,一摸就要长树叶的。
  他“蹭”地一下就蹲了下去,像个蘑菇一样种在地上。
  “方小槐?”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方樟的声音在酒店门口响起,“躲哪儿去了?”
  方一槐听见喊声,刚想站起来,一件外套就兜头盖了下来。
  温暖干燥,带着一种很淡但很好闻的味道,跟他的槐花香混在了一起。
  “方小槐?”他听见江野冷淡地问,“你不是叫方一槐?”
  方一槐也不是很懂,“他都是这么叫的。”
  江野又说:“肚子上的衣服放下来。”
  方一槐犹犹豫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