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野:“不然就上新闻。”
  方一槐立马放下t恤,抓着西装外套紧紧捂在头上。
  江野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就听见方樟说:“你捂着头干嘛呢?”
  方一槐从西装外套下小心翼翼露出脸来,发现江野已经不见了。
  方樟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他面前,疑惑地问:“你蒙着头干嘛?啥时候买的新衣服?要不是看见你的电动车,我都不敢认你。”
  方一槐摸了摸脑袋,还好没有真的开花。
  “方叔,”他跟方樟说,“我刚才好像要开花了。”
  “这时候开花?”方樟把东西放在电动车上,“你花期紊乱啊?”
  方一槐也不知道,也可能刚才是错觉吧,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要开花,只是气味浓了一点。
  他抓着江野的外套闻了闻,那本来就淡的味道已经被花香掩盖了。
  方樟也看出不对了,“这不像是你会买的衣服啊,人模人样的。”
  方一槐说:“是江野的。”
  “看起来挺贵的啊,”方樟感慨道,“真有钱。”
  方一槐也觉得江野应该挺有钱,这么有钱还来抢他的工作,就那么喜欢当保安吗?
  虽然他已经跟踪过江野好几次,可还是对江野一点儿都不了解,每次跟踪到一半,他的两轮电动就追不上江野的四轮跑车了。
  从酒店回去的路上,他开着电动车,对坐在后座的方樟说:“我也要他那种车。”
  这样就能追上江野了。
  方樟:“我也要,你也帮我买一辆。”
  方一槐呆了呆,说:“可我没钱。”
  “你还知道没钱,”方樟骂道,“我像有钱的吗?我点个外卖都要到处凑优惠券!”
  方一槐顿时想起了每天的外卖盒,“手机说,吃太多塑料有毒。”
  方樟:“那以后你做饭。”
  方一槐沉默了一下,说:“那还是毒死吧。”
  方樟点点头,“思想觉悟很高嘛......”
  买不起跑车的方一槐只能继续开着电动车去跟踪江野,运气好的时候能追得远一点,可追得电动车都没电了也没不知道江野要去哪儿,只留他自己跟走不动的电动车停在路边,不知所措。
  最后只好叫方樟去把他和车一起拖回来。
  方一槐怀疑江野是故意的。
  他有点生气,在日记写道:“再乱走就许愿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然后车轮子都坏掉。”
  本来还想写江野露宿荒郊野岭,拿着个破碗痛哭流涕,又觉得不太好,还是划掉了。
  可即使方一槐在日记里写了那么多,江野的车还是好好的,没有坏掉。
  追不上的方一槐又开始想,能不能去搭江野的车,反正他的车那么宽敞,顺便还能看看江野每天下班后到底去干什么了。
  他最近总在下班后,身上这儿疼,那儿痛的,他都怀疑是不是江野惹到了人,每天下班后就被人拖去打。
  方一槐十分担心---毕竟现在江野的身体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他想了又想,终于在这天中午吃完饭后,大着胆子去找江野。
  可他走到监控室外,透过窗户,却看见江野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抱着双臂,微微歪着头,看起来好像有点累。
  方一槐眼睛一亮。
  他早就想趁着江野睡着的时候去摸他了,只是江野在公司一直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方一槐也就没找到机会。
  没想到今天江野竟然睡着了。
  方一槐开心不已,偷偷推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他在沙发边停下,听见江野均匀的呼吸声,胆子又大了一点。
  方一槐的目光落在江野脸上。
  上次摸他鼻子,江野没什么变化,那就不是这儿了。
  那会是哪里?
  方一槐弯下腰,缓缓伸出手,指腹划过江野的嘴唇,又一点点往下移,从下巴到凸起的喉结......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方一槐又觉得有点热了,就像嗅到江野喝酒的那个晚上。
  可江野还是没什么变化。
  也不对,有变化的---方一槐低着头仔细看了看,沙发上的人胸膛起伏好像更明显了。
  方一槐顿了顿,抬起头来。
  江野睁着眼,沉默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只听江野没什么情绪地说:“报警抓你。”
  方一槐一怔。
  他刚变成人,还没遇到方樟之前,听到最多的就是“报警”。
  因为他怪异的行为,引来很多的不解和厌恶,不少人说要报警,叫警察来抓他。
  他那时总在逃跑。
  可他现在不想跑。
  他小声跟江野说:“不要报警。”
  江野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看他,“那你求我。”
  方一槐没有太多常识的脑子顿时开始搜索,看过的短剧里都是怎么求人的。
  他眨了眨眼,忽然“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对着江野磕了个头。
  江野:“......”
  第7章 等了你好久
  江野看着跪在地上的方一槐,额角一跳,“你干什么?”
  方一槐说:“求你。”
  “起来,”江野头疼道,“谁教你这样求人的?”
  方一槐从地上爬起来,说:“手机教的。”
  他小心地问江野:“那你可以不要报警吗?”
  江野没回答他,只是忽然问:“方小槐,我衣服呢?”
  方一槐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江野是在说之前盖他头上的那件西装外套,“在家里。”
  江野抱着双臂,说:“没人告诉你,别人的东西是要还的?”
  方一槐认真想了想,“没有。”
  “你丢我头上的,”他说,“我以为你不要了。”
  江野:“第一次见有人当自己是垃圾桶的。”
  方一槐听不懂,但灵光一闪,“那我给你衣服,你可以再给我摸一下吗?”
  江野一声嗤笑,“拿我的衣服跟我做交换?”
  方一槐这回反应很快,“那你要我的衣服么?”
  说着当即又要脱。
  江野又立马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我要你的衣服干什么?”
  方一槐:“不知道。”
  “怎么动不动就要脱衣服?”江野盯着他,“经常在别人面前脱衣服?”
  方一槐摇摇头,“没有。”
  顿了顿又觉得好像不对,补充道:“你是第二个。”
  江野:“第一个是谁?”
  方一槐说:“方叔。”
  他当初被方樟捡回去时,浑身脏兮兮的,脱了皱巴巴的衣服去浴室洗澡时,还听见方樟在外边大声喊:“把门关上!”
  江野松开他,说:“那找你方叔去。”
  找方叔干什么?方一槐迷惑不解,去摸方叔吗?
  可是他已经知道方叔也是树精,不需要再确认。
  他又被江野赶了出来。
  只摸到嘴巴和脖颈的方一槐没有放弃,下班后仍旧开着电动车,等着去跟踪江野。
  可他在停车场外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江野的车出来。
  他觉得奇怪,就下了停车场去找。
  江野的车还在,方一槐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车里好像没人。
  方一槐凑过去,趴着车窗往里看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偷车呢?”
  方一槐回过头,见江野走过来,有点埋怨他让自己在外边等了那么久,“你今天好晚。”
  江野随口道:“耽误你拯救世界了?”
  方一槐说:“我等了你好久。”
  江野:“没叫你等。”
  方一槐:“可是......”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入停车场,停在了不远处。
  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对江野笑了笑,说:“哥,晚上回家吃饭吧。”
  见到有其他人,方一槐不自觉往江野身后躲了躲。
  他见过这个人,好像叫宋沿,也是在公司工作的,只不过是在比较高的楼层,听说是公司老板的儿子。
  方一槐的目光越过宋沿,见那辆车里似乎还坐着个黑乎乎的人影。
  江野眼都没抬,只是冷冷道:“绝食了。”
  “哥,”宋沿继续说,“你都好久没回去了,我们都很想你。”
  方一槐听见江野“嗤”地笑了一声,像听见了什么大笑话。
  宋沿也听见了,又说:“你是不是还在怪爸让你在公司当保安啊?”
  他像是为他们的父子情操碎了心,“爸只是一时生气,你别跟他吵架了。只要你跟爸认个错,他会原谅你的,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江野不为所动。
  宋沿放软了声音,“爸也是为你好,求你别惹他生气了。”
  江野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求我?”
  宋沿一愣,摸不准他什么意思,“......是啊,求你了。”
  江野回头看了一下方一槐。